赴宴那天,我早早起床打扮,换了身好看的衣裳。
在铜镜前照了又照,方才知,什么叫做悦己者容。
连容稷见到,都不由得一愣。
然后别过脸去,淡淡道:「挺好看的。」
他鲜少赞我。
我抿唇笑笑。
望江楼是京中最好的酒楼,临窗能看见整条岭江。江风从窗口灌进来,有些冷。
到雅间时,裴行安已经等着了。
临窗而立,衣袂被秋风托起,整个人像一幅淡墨的画,让人一点都联想不起来那日擒匪的利落。
不知怎的,见到他,我就莫名感到一阵高兴。
容稷作揖:
「裴兄,怎么只你一个?」
笑意漫进眼底,裴行安目光落在我身上:「有劳容兄,将我未婚妻接过来。」
容稷怔了一下。
「你未婚妻?」
在他诧异的目光中,我离开他身边,走到裴行安面前。
「行安。」
裴行安微微一笑,抬手替我把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。
指尖擦过耳廓,我耳根一下子烧了起来。
我轻轻扯他袖子,不停给他打眼色,小声提醒:「有人呢。」
裴行安温温一笑,拱手还礼。
「是啊。」
「都说婚前一月不能见面,今日若不是容兄相约,我还见不到纤纤。多谢容兄。」
那一刻,容稷脸上的笑意,一点一点淡了下去。
他盯着裴行安,又转头看了看我,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。
「她是你未婚妻?」
我眨眨眼,有些懵。
他不知道?
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,容稷正了正脸色,露出一丝苦笑。
「抱歉,没人跟我讲过。」
「以为」
有些事便是这般巧。
国公府人多,人尽皆知的事,彼此都以为有人跟他讲过,便不再多言。
以至于,他还不知道。
以至于,错过许多。
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江面上的风声。
容稷定定地看着裴行安跟我交握的手,脸上的表情我从来没见过。
说不清是什么。
惊讶的,讽刺的又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。
我惴惴不安,下意识往裴行安那边靠了靠。
容稷和裴行安从前是同窗,应该有很多话说。可一顿饭下来,容稷却是心事重重,一杯接一杯地喝酒。
裴行安问他怎么了。
容稷笑了笑,笑容淡得像暮春将谢未谢的花。
「没什么。」
「就是好久没喝京城的梨花白,甚是想念。」
顿了顿。
「到底是衣不如新,人不如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