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叶卷黄,入秋后,凉意沁骨。
这个时候,容稷终于回来了。
外祖母早吩咐好了,这日谁都不许出门,一起迎接。
上一回还这么人齐热闹的,还是国公爷再受敕封的时候。
我站在人群最外一圈,踮着脚尖往前看。
容稷风尘仆仆回来,脸上不见风霜,依旧芝兰玉树,沉稳贵气,眉眼间比从前多了几分从容。
外祖母拉着他的手,一边说话一边抹泪。
他被一群弟弟妹妹前拥后簇,围得水泄不通。
我不赶这个热闹,低头和翠儿交头接耳,讨论出嫁时的红盖头该绣什么。
我们正聊得起劲,身旁忽然落下一个黑影。
抬头一看。
容稷不知何时走到了这边,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我身上。
「表兄。」
我忙站好,规规矩矩行了个礼,生怕他又说我哪里不够端庄。
他看了我一眼,难得地笑了笑,点头:
「是沉稳了一些。」
我垂下眉,谨小慎微地露齿一笑。
直到他走了,才敢松一口气。
容稷回来,舅母又开始操心起他的婚事。
从前,容稷总说未建功立业不宜成家,可这回,他罕见地松了口。
舅母很高兴,风风火火张罗起来。
她看上的是郡主的独生女,吏部侍郎的嫡长女,方小姐。
两人约在国公府见面。
容嫣拉着一众姑娘出来,偷偷摸摸躲在假山后,说要看看未来嫂嫂怎么样。
花叶下,方姑娘确实好看。
鹅蛋脸,柳叶眉,笑不露齿,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模样。
容稷温和含笑,端正从容。
两人坐在一块,像一对金童玉女。
方姑娘走后,容稷发现了我们。
姑娘们一哄而散,我走得慢,落在了最后。
「纤纤。」
容稷叫住了我。
我尴尬万分,只好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容稷在我面前站定,看了一眼水榭的方向,忽然问:「你觉得方家姑娘怎么样?」
我一懵:「啊?」
「我我觉得挺好啊。」我斟酌着词句,不敢乱说,「听说方姑娘贤淑纯良,饱读诗书,与表兄很是相配。」
容稷点了点头。
又说:「她性子温顺,宽厚大度,不会刁难人。若她进门,应该不会为难你。」
我嗯了一声,表示同意。
我下个月就成婚了。到时候,我嫁我的,他娶他的,各过各的日子,方小姐不至于能为难到我。
高门大户的公子,胸襟就是不一样。
虽然看不惯我「狐媚」,但到底看在亲戚一场,还怕未来嫂嫂刁难我这个远房表妹。
我弯起嘴角:
「多谢表兄关心。」
说罢,容稷微微一笑,走近一步:「等我娶了妻,就迎你」
「大公子!」
小厮急匆匆跑过来,打断了他的话,说国公爷请他去书房。
他匆匆截了话头,最后跟我交代:
「永宁候世子快要成婚了,我打算在望江楼设宴,邀请他们夫妻一叙,到时你跟我一起去。」
我忙不迭答应:
「好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