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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管理员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医院后,林耀跌跌撞撞地回到了那个他二十年没踏入过的老破小。
防盗门生了锈,他用颤抖的手推开门。
刺鼻的劣质消毒水味和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,瞬间将他包裹。
屋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,只有几张用胶带勉强粘住腿的塑料凳子。
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护理时间表。
“早上六点:翻身、拍背、喂流食。”
“上午十点:换尿布、擦洗身子、涂防褥疮膏。”
字迹全是妈妈的,有些地方还被汗水洇模糊了。
卧室里,传来含混不清的呢喃声。
“翠兰翠兰给我口水喝妈渴了”
林耀浑身一震,连滚带爬地冲进卧室。
瘫痪在床的奶奶瘦得脱了相,正费力地转动着浑浊的眼睛。
“妈”林耀扑到床前,眼泪砸在发黄的床单上,“妈,我是耀宗啊,我回来了”
奶奶盯着他看了半天,浑浊的眼球突然剧烈地收缩。
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用仅能活动的左手,一把抓起枕头边的搪瓷缸。
“砰!”
搪瓷缸狠狠砸在林耀的额头上。
“chusheng!你个chusheng!”奶奶口齿不清地咒骂着,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。
“你还我媳妇你把翠兰还给我你滚!”
林耀捂着流血的额头,颓然地跌坐在地上。
他的手无意间碰到了床底的一个生锈的铁盒。
铁盒没有上锁,盖子被碰开了。
里面没有钱,全是他这些年满世界乱跑时,发在网上的风景照。
北欧的极光、阿尔卑斯山的雪景、西藏的转经筒
每一张照片,都被妈妈用廉价的塑封膜小心翼翼地过塑保存。
照片背面,写着妈妈歪歪扭扭的字:
“耀宗今天去了雪山,看起来很冷,不知道有没有穿厚衣服。”
“耀宗今天笑了,他一定找到了他想要的自由。”
林耀看着那些字,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,痛得无法呼吸。
就在这时,我抱着妈妈的骨灰盒走进了屋子。
我冷漠地越过跪在地上的林耀,熟练地拿过干净的尿布,准备给奶奶换上。
林耀突然扑过来,死死拽住我的裤腿。
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”他痛哭流涕,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。
“你给我个机会,我要补偿你们,我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给妈治病,给你妈买最好的墓地”
我停下手里的动作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涕泪横流的脸。
“补偿?”我轻蔑地笑了一声。
“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,你以为你那点带着血味的钱,能买回命吗?”
我猛地抬腿,一脚将他踢开。
“留着买你的棺材吧,我们嫌恶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