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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钢笔砸在雪白的书页上,洇出一大片无法擦除的漆黑墨迹。
那是他刚刚签下的,关于“自由”的寄语。
“不可能!这绝对是那个女人联合你们演的戏!”
林耀猛地站起身,膝盖狠狠撞在签售桌上,实木桌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他一把推开试图搀扶他的助理,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会场。
连那件他最宝贝的亚麻衬衫被门把手撕破了都毫无察觉。
他连闯了四个红灯,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,一路飙车赶到了市一院。
太平间的走廊冷得刺骨,惨白的白炽灯闪烁不定。
我正坐在长椅上,手里拿着笔,填写着火化同意书。
“翠兰呢?张翠兰在哪里!”
林耀满头大汗地扑过来,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笔。
他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,连笔杆都握不住,直接掉在了地上。
“你不是说这是低级的道德bang激a吗?”我冷眼看着他。
“你不是说这是能量转换吗?你跑来干什么?”
“闭嘴!带我去见她!”他双眼猩红,眼底布满了可怖的血丝。
我站起身,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他那张伪善的脸上。
“啪!”
清脆的耳光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。
这一巴掌,打碎了他所有的“高维空间”和“神性伪装”。
他踉跄了一下,没有还手,而是发疯般地推开太平间的大门。
他扑向中央那张停尸床,颤抖着手掀开了盖在上面的白布。
整个太平间瞬间一片死寂。
床上那具干瘪、枯黄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尸体,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她的眼窝深陷,皮肤像风干的橘子皮一样紧紧贴在骨头上。
这与林耀记忆中那个温婉美丽、甚至有些丰腴的妻子,判若两人。
“不这不是翠兰这怎么可能是翠兰”
他双腿一软,重重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喉咙里发出哀嚎。
“能量转换得比较彻底罢了,林老师不满意吗?”我站在他身后,声音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她死前肺部积水,是被活活憋死的。”
“她在抢救室里挣扎了三个小时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。”
“你猜,她最后一口气咽下去的时候,是不是终于感受到了你说的‘自由’?”
林耀拼命摇着头,眼泪鼻涕糊了满脸,试图伸手去碰妈妈的脸。
我直接按下了墙上的对讲机。
“管理员,麻烦过来一下。”
不到半分钟,两个穿着制服的管理员走了进来。
“把这个无关紧要的男人赶出去。”我指着地上的林耀。
“家属要求保持遗体整洁,我妈嫌他脏了轮回路。”
管理员上前架起林耀的胳膊,将他往外拖。
“放开我!我是她丈夫!我有权看她!”林耀拼命挣扎,鞋子都踢掉了一只。
“丈夫?”我冷笑一声。
“丧偶的才叫丈夫,你这种,只能叫chusheng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