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没问原因。"
纪长渊微微偏头,看着掌门的眼睛。
"我在问你——你打算怎么给我交代?"
这话一出,台上几个长老脸色同时变了。
二长老周邡率先拍案:"纪长渊!你什么态度!掌门亲自做出的裁决,你一个弟子,也敢质疑?"
"裁决?"纪长渊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就一眼。
周邡后面的话卡在嗓子里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纪长渊收回目光,语气依旧平淡。
"我走了三年,回来发现我的师妹被人杀了,尸体扔在广场上示众,全宗门没一个人收殓。"
他顿了顿。
"我还质疑?我连质疑的心情都没有。"
"我现在只是在——通知你们。"
话音落地。
广场上温度骤降了几分。
不是真的降温,是纪长渊身上的气息在变。
金丹期的灵压如同实质般蔓延开来,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轻轻颤动。
几个筑基期的外门弟子直接双腿发软,跪了下去。
"大师兄……"
"纪师兄你冷静……"
陌生少女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一些,她往云重渊身后退了半步。
云重渊站在高台上,居高临下看着纪长渊,眉头越皱越深。
三年不见,这个弟子……
好像变了。
不,不是变了。
是三年前他就隐约察觉到的东西,现在彻底浮出了水面。
"长渊。"云重渊沉声道,"你先冷静。沈蘅芜之事,你不在期间发生了许多变故,容我慢慢与你说——"
"不必了。"
纪长渊弯下腰,轻轻把沈蘅芜抱了起来。
她太轻了。比三年前还轻。
"我先把我师妹安葬。"
他转身。
"葬完之后——"
"我再来跟你们算账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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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阳宗后山有一片竹林,竹林深处有间小木屋。
那是沈蘅芜生前住的地方。
说是"住",其实就是个杂物间改的。正阳宗内门弟子人人有独立洞府,唯独沈蘅芜没有。
她修为低,又没什么背景,进宗门本就是纪长渊求了掌门才收的。
纪长渊还记得当年在山脚捡到她的时候,那丫头饿得只剩一把骨头,蹲在路边啃树皮,看见他就嗷嗷叫,像只被遗弃的幼猫。
他把身上最后一块干饼给了她。
她吃完之后抬起脏兮兮的小脸,奶声奶气问他:"你是神仙吗?"
"不是。"
"那你为什么给我吃的?"
"看你可怜。"
"哦。"她歪着脑袋想了想,"那我跟你走好不好?我可以帮你干活,我力气可大了。"
说着举起自己细得像竹竿的胳膊,表情特别认真。
纪长渊当时就笑了。
他确实把她带回了正阳宗。
那年他十七,她七岁。
后来的十年里,他教她认字、练剑、识别灵草。她资质不算好,练什么都慢半拍,但胜在听话,从不偷懒。
宗门里的人对她态度一般——毕竟谁会在意一个没有灵根天赋、全靠大师兄面子才留下来的小丫头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