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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明寺的还愿钟挂在后殿，钟槌比我手臂还粗。
主持看见我腕上的银镯，叹了口气：“林施主，真要取回吗？”
我点头：“取回。”
青禾扶着我：“夫人，取回寿数会怎样？”
主持看向我：“渡出去的命会回到她身上，靠她命续着的因果，也会断。”
青禾没听懂。
我听懂了。
裴砚辞那三次死劫，都有我的寿数垫着。
系统说我离开前若不取回，他会平安到老。
若取回，他欠我的劫数，会按原样落回他身上。
我走到钟前，双手握住钟槌。
第一声落下，胸口像被细针刺了一下。
第二声落下，我眼前闪过东巷血色。
裴砚辞抱着我，声音发抖，说疏月别睡。
第三声落下时，寺外马蹄骤停。
裴砚辞推门进来，衣摆沾着尘土。
他看见我扶着钟槌，脸色立刻变了：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主持合掌：“首辅大人，这是林施主自己的愿。”
裴砚辞快步上前，握住我的肩：“什么愿？”
我看着他：“我替你求了三年的平安，现在不想求了。”
他怔住。
主持将供案上的祈愿簿翻开，递到他面前：“首辅大人，林施主每年以十载寿数换你一劫，三年共三十载。如今她还愿取回，于理无亏。”
裴砚辞的手指停在纸页上。
第一页写着，愿以十载寿数，换裴砚辞东巷劫后平安。
第二页写着，愿以十载寿数，换裴砚辞阁试无灾。
第三页写着，愿以十载寿数，换裴砚辞夜审归来。
字迹是我的。
他一页页看下去，喉头动了动，许久没说话。
我问：“现在知道那块玉为何不是不值钱的石头了吗？”
裴砚辞抬头，眼底有血丝：“为何不告诉我？”
我轻声道：“告诉过。”
他怔住。
“东巷那夜，我说我去长明寺求了符，你让我别信这些。阁试前，我把平安符塞进你袖中，你说朝事不靠鬼神。夜审那日，我在门口等你到天亮，你回来时，问我为何还不睡。”
裴砚辞唇色发白。
青禾哽咽道：“大人，夫人不是没说，是您没听。”
寺外传来脚步声。
顾行舟走进后殿，手中拿着一份内阁回文：“林伯父的折子准了。只需裴大人签字，和离即刻入档。”
裴砚辞看着他，眼神冷了下来：“顾统领倒是来得勤。”
顾行舟平静道：“她兄长不在京，我替故人照看妹妹。”
裴砚辞握着祈愿簿的手猛地收紧。
纸页皱起，他又立刻松开，像怕弄坏。
我朝顾行舟伸手：“文书给我吧。”
裴砚辞却先一步拿过那份回文。
他看完，忽然低声道：“若我不签呢？”
主持抬眼：“首辅大人，三声钟已响，愿已还。签与不签，只是世俗文书。”
裴砚辞看向我。
我腕上的银镯微微发烫，系统声音响起：“脱离倒计时，六时辰。关联因果已断。”
裴砚辞似有所觉，伸手想握我的手。
我退后半步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