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渊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。
苦的。
他喜欢苦的。
地下室里待了三年,甜的东西反而让他胃不舒服。
桌上的手机亮了。
江北发来一条消息。
"今晚老地方,吃烧烤。老五从深圳飞过来了,说要看看你是不是又瘦了。"
沈渊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他打了两个字。
"来。"
放下手机。
他转过身,继续看窗外。
三月的北城,玉兰花开了。
白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,远远看去像一树的小灯笼。
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右手手腕。
那道环形的疤还在。
永远都会在。
有些伤,愈合了,但痕迹不会消失。
就像有些黑暗,走出来了,但闭上眼还会想起来。
他的眼睛里,有了一些三年前没有、三年的黑暗里也没有的东西。
不是愤怒。
不是仇恨。
是经过了漫长黑暗之后,终于走到光里的人,才会有的那种东西。
平静。
以及——
他推开了窗户。
春天的风吹进来。
带着泥土的味道,带着花的味道,带着这座城市蓬勃而嘈杂的生命力。
他闭上眼睛。
深深地,吸了一口气。
这一口,比三年来的任何一口都要深。
自由的空气。
是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