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明殿像被一刀劈开,死寂了整整三息。
谢允站在龙椅前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干净。
他大概以为我会哭。或者会闹,会像从前一样摔东西、发脾气,最后还是被他几句软话哄回去。
可我没有。
我从来不做同一件蠢事两遍。
"来人!"谢允的声音猛地拔高,"皇后言辞悖逆,先收了她的——"
"陛下。"
殿侧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禁军统领霍延从武将行列中走出来,铠甲上的银钉在日光里反着冷光。
他没跪,只是抱拳。
"末将斗胆提醒陛下,禁军粮饷出自北境。"
谢允的脸彻底白了。
姜眠站在旁边,嘴唇微张,像是想说什么,却被这阵仗吓住了。
我没再看谢允。
转身,朝服的裙摆扫过承明殿的金砖地面,走得稳稳当当。
走到殿门口时,我停了一步。
"传本宫懿旨。"
"从今日起,凤仪宫封宫。任何人不得擅入,包括陛下。"
"北境的事,本宫自会处置。用不着任何人替本宫做主。"
身后是一片死一般的沉默。
我踏出承明殿,阳光打在脸上,刺得眼睛微酸。
德喜小跑着跟上来,声音打颤。
"娘娘,您方才那些话陛下若追究起来——"
"他追究不了。"
我脚步不停。
"他手上没兵。"
回到凤仪宫,我做的殿时,里面灯火通明。
隐约能听见姜眠的声音,在跟谁说话。语气很急,不像平日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。
"不对,不应该是这样的。她应该伤心退让才对,怎么反过来了?这个世界的剧情不对"
我脚步微顿。
她的声音被风吹散了大半,但那几个字我听得很清楚。
剧情。
她说的是剧情。
原来在她眼里,我们所有人的命,都是她嘴里的一出戏。
我冷笑了一声,没停步,径直走了。
姜眠,你以为你在演戏。
可你不知道,这出戏的导演从来不是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