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提着裙子，疯了一样往外跑。
身后，宴会厅的混乱被我抛在脑后。
周砚臣眼睁睁看着我消失，想追，
却被钢琴上那几滴鲜血钉在原地。
他猛地回头，目光如刀，死死盯住眼神躲闪的母亲：
“妈！告诉我！姜宁的手，怎么回事！”
……
周母被他吓住，脸色煞白：“砚臣，你冷静点！客人们都看着……”
“我问你她的手是怎么回事！”周砚臣抓住她的胳膊，状若疯魔。
这一吼，让周母积压七年的愧疚彻底决堤。
她浑身发抖，哭喊出一个名字：“是林婉！七年前……是阿婉哭着来找我！”
“林婉？”这个名字像惊雷在周砚臣脑中炸开。
“她说姜家仗势欺人，逼得她爸爸要跳楼……”
周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
“她还给我看了照片和欠条，还有她父亲的遗书……”
这些词，和当年林婉发给他的邮件内容分毫不差。
周砚臣身体晃了晃，脸色惨白。那句他被愤怒冲昏头脑时说的话，此刻像魔咒般回响。
“……给姜家一点教训。”
他失神地后退，喃喃自语：“我……我只是让他们……给点教训……”
周母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，哭倒在地：
“我们不能和这样有污点的企业合作。”
“林婉她妈妈也转移了姜家的所有资金，你舅舅就干脆直接抽走了姜家的资金链！
周砚臣猛地回神，眼中布满血丝：“你既然知道，为什么不告诉我？！”
提到这个，周母脸上闪过一丝懊悔。
她抓住周砚臣的衣袖，声音发抖：
“我不敢！沈兰那个疯女人找到了我！”
“她拿着你舅舅公司偷税的证据，还说如果我敢把事情说出去，她要你舅舅坐牢。”
周母的牙齿都在打颤：“她说，反正姜宁已经毁了，不在乎多毁一个。砚臣，我不敢赌啊！”
原来，他不仅毁了姜宁。
还让他自己的母亲，因为他当年的一个错误，被威胁了整整七年。
周砚臣连滚带爬地冲出宴会厅，驱车赶往医院。
手术室外，长廊一片死寂。
他找到了我。
我像座雕像，呆坐在冰冷的椅子上，双眼死死盯着手术室那盏红灯。
“姜宁……”
周砚臣的声音沙哑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然后，“扑通”一声，直直跪了下去。
“啪！”
“啪！”
“啪！”
他扬起手，发了狠地，一耳光接着一耳光扇在自己脸上。清脆的响声在走廊里回荡。
很快，他的脸就红肿起来，眼泪混着血从嘴角流下。
“对不起……姜宁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“是我……都是我害了你……我不是人……”
“你打我，你骂我，怎么样都行……求你……看我一眼……”
我从始至终，没有动一下，没有给他一个眼神。
我所有的希望，都系在那一扇紧闭的门上。
就在他哭喊着“只要你原谅我，让我做什么都行”的时候。
一个童声，突然在他身后响起。
“不准你碰我妈妈！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