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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厅里安静得像被人按了暂停。
音频还在继续。
林屿的声音清清楚楚。
“先让她请半个月假，后面再慢慢说。”
“她工资高，项目奖金也多，不差这点。”
赵秀兰哼了一声。
“我可先说好，我不请护工。”
“外人手脚重，还花钱。”
“知道，许棠脾气软，我哄两句就行。”
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。
不是因为他算计我。
而是因为这句“脾气软”。
原来我在他眼里，从来不是女朋友。
是一个好说话、能顶事、可以被哄去填坑的人。
录音里又传出赵秀兰的声音。
“她要是不愿意呢？”
林屿笑了一下。
“她要面子，真闹起来。”
“她爸妈也不会看着她丢人，他们家三十万又不是拿不出来。”
最后那句落下时，林屿的脸已经白得不像话。
我把手机举高。
“还要继续听吗？”
林屿伸手想抢，被保安拦住。
他声音发哑。
“许棠，你听我解释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解释你怎么骗我？还是解释你怎么偷用我手机请假？”
赵秀兰坐在轮椅上，整个人都僵住。
刚才还在哭的大姨也闭了嘴。
周围那些议论声变了方向。
“不是车祸？”
“麻将馆摔的？”
“所以他们一家是骗她回去当免费护工？”
经理走到我身边，脸色很难看。
“林先生，贵方刚才的行为已经涉嫌名誉侵权和恶意索赔。”
“我们公司会保留报警和诉讼权利。”
林屿猛地抬头。
“不是敲诈，我们只是想让她回去照顾我妈。”
“用三十万逼她回去，不叫敲诈叫什么？”
我把那份责任书拿起来，当着所有人的面拍照保存。
赵秀兰终于慌了。
她抓着轮椅扶手，声音尖起来。
“我说被车撞怎么了？我摔得不疼吗？”
“我要是不说严重一点，你们能重视我吗？”
我低头看她。
“你可以说疼，可以说需要照顾。”
“但你不能骗我。”
“不能把我写进你家的责任里。”
“更不能在我拒绝后跑到我公司毁我工作。”
她嘴唇抖了抖，转头冲林屿嚷。
“你不是说她心软，哄两句就回来吗？”
这一句，比刚才的音频还清楚。
林屿闭了闭眼。
我拿出手机报警。
“有人到我公司闹事。”
“拿不实材料逼我签三十万赔偿协议。”
林屿终于急了。
“许棠，没必要闹这么大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你们堵到我公司时，怎么没觉得大？”
警察来之前，林屿一直想和我私下谈。
我没给他机会。
从他默认他妈安排我的那一刻起，我们之间就没什么私下可谈了。